钟晓满感到喉咙里一阵腥甜,胸口像被巨石压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他想逃,想远远地逃离这让他感到万箭穿心的恨意,可双腿却像灌了铅,动弹不得。
他只能任由那份尖锐的恨意,一寸寸地侵蚀着他的内心,将他彻底吞噬。
看着钟晓满的身体摇摇欲坠,脸色更是惨白得吓人,韩研兮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忍。
这哪里是母子相认,分明就是一场凌迟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,林砚是否真的知道虞歌会如此对待钟晓满。
钟晓满的身体晃了晃,他死死咬住下唇,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抵消内心的剧痛。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。
“水神师父说,我是一颗棋子。我之前不信,可现在我信了。”
“我看到你的那一刻,就什么都信了。”
“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通红的眼睛里,盛满了绝望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。
“之前水神师父和韩小姐要我的血,是为了你,对吗?”
“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,是为了虞家那个……活不过二十五岁的后人吧。”
“说吧,你想让我做什么?只要我能做到,我都愿意。”
虞歌的眼神依旧冰冷,没有因为钟晓满的痛苦而有半分动摇。
“我要你和他换血。”
她冷酷地说道,“你体内的钟家血脉,可以破掉虞家的诅咒,让他活下去。”
钟晓满怔住了。
他想过虞歌会恨他,会想杀了他,甚至会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他。
他唯独没有想到,她的要求,竟是这个。
在她的眼里,自己甚至不是一个该被憎恨的人,只是一个……装满了有用血液的容器。
一个移动的血包。
漫长的死寂后,钟晓满忽然笑了,那笑声低沉而压抑,充满了无尽的悲凉。
他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看着虞歌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。
“什么时候换?现在吗?只要你说,我随时可以。”
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,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敞开,任由她处置。
“或者,你现在就要我这条命,也一并拿去。能让你心里的恨意消减一分,就当我……还了你。”
虞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命,我当然会要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。你这条命,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,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。”
“等向晚的身体养好,我会通知你。”
话音落下,她的身影便如同青烟一般,消散在空气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韩妍希也被这压抑到极致的场面惊得半天说不出话,她看了看钟晓满,张了嘴,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。
“我……我先走了。地上那人,符咒失效后自己会醒,没有记忆,你看着编吧。”
说完,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。
“砰。”
房门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钟晓满僵硬地站在原地,许久,他再也支撑不住,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。
他蜷缩成一团,将脸深深埋进膝盖。
寂静的房间里,先是传来压抑的、如同野兽般的呜咽,继而,转为一声悲怆的大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里,满是自嘲和荒唐。
原来,他这条命,还有“最大的价值”。
原来,他连求死,都成了一种奢望!
韩妍希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