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整,她拖着行李箱下楼。
宾馆大厅里,剧组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。
张煜正在前台结账,穿着黑色防水夹克,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。
黄莺站在他身边,今天穿了件深紫色风衣,长发绾成精致的发髻,紫水晶耳坠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“琛琛,这边!”黄莺看见她,挥手示意。
陈琛走过去,翡翠长发的辫子随着步伐轻轻摆动:“都准备好了?”
“就等你了。”张煜转过身,左眼下的星痣在晨光中清晰可见,“早餐在车上吃,我买了包子和豆浆。”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从编好的长发到浅灰色的毛衣,再到那条星星项链。那眼神里有欣赏,有关心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。
“谢谢。”陈琛轻声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张煜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,“车在外面,走吧。”
宾馆门口停着一辆中型面包车,能坐十几个人。雨还在下,细密如丝,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张煜撑开伞,为陈琛挡住雨丝,另一只手提着她的行李箱。
这个动作很自然,但陈琛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距离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雨水的清新气息。伞不大,两人靠得很近,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。
“小心台阶。”张煜轻声提醒。
上车后,陈琛选了靠窗的位置。张煜把她的行李箱放好,很自然地坐在了她旁边。黄莺坐在前排,回头朝他们眨了眨眼,紫水晶耳坠闪着狡黠的光。
车子启动,缓缓驶离宾馆。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,窗外的杭州在烟雨中渐渐远去。陈琛小口吃着包子,豆浆还是温的,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。
“西塘离杭州大概两小时车程。”张煜翻开地图,“我们住在古镇里的民宿,条件简单,但很有味道。”
“我喜欢有味道的地方。”陈琛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,翡翠长发的辫子垂在肩侧,发梢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。
张煜侧头看她,晨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,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那根简单的木簪,那条星星项链,还有她专注看风景的侧脸,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轻声问。
陈琛转回头,翡翠般的眼眸对上他的眼睛:“在想沈清婉。她第一次来西塘时,应该也是这样的雨天,撑着油纸伞,走在青石板路上,心里装着家族的使命和未知的将来。”
“你理解得很深。”张煜眼神微亮,“这场雨下得好,正好拍沈清婉初到西塘的戏。”
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。雨时大时小,敲打着车窗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陈琛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假寐。她能感觉到张煜的目光,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,那种踏实的感觉让她很放松。
前世在星门,当她长途跋涉时,他也总是这样陪在她身边,守护着她的休息。这一世,换了载体,但那份守护从未改变。
上午九点四十分,车子抵达西塘。雨已经停了,但天空还是阴沉的,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会再下一场。
古镇入口处,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举着牌子在等他们。她是民宿的老板娘,姓沈,大家都叫她沈阿姨。沈阿姨很热情,说话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:“哎呀,你们可算来了!房间都收拾好了,跟我来吧!”
一行人跟着沈阿姨走进古镇。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反射着天光,两旁的民居白墙黛瓦,屋檐下挂着红灯笼。河道纵横,小桥流水,乌篷船静静地停在岸边,一切都像从古画中走出来。
陈琛走在队伍中间,翡翠长发的辫子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她打量着四周,这里确实很有民国韵味,难怪张煜选这里拍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