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海,大盂界。
池帝盘坐于流转不息的光影星轨之上,他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。
“这股波动……乱坟渊?有人欲强行冲击帝境?”
池帝清癯的脸上露出了清晰的诧异神色,并非惊讶于又有人试图证帝——混沌广袤,总有不甘寂寞之辈。
而是这里面缠绕着一丝让他感到熟悉且不悦的因果。
他手指飞速掐算,身下星轨疯狂推演,无数光影画面碎片般闪过。
“池家血脉……生死同体……被强行作为媒介……” 池帝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梅良新。”
一个尘封了三个纪元,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,伴随着当年那场不算浩大“劫烬”余波,重新浮现在池帝的推算之中。
三个纪元前,池帝发动劫烬清洗诸界,铲除潜在变数。
梅良新,一个当时崭露头角、修行之路颇为诡异,实力强横的至尊,被列为重点“关照”对象。
一场不算激烈的交锋后,梅良新被打入乱坟渊深处,本该道消身殒。
没想到,走到了今日这一步!
“以我池家后裔为薪柴,布下这炼生祭死的邪阵,妄想踩着我池家的血脉登临帝位?”
“生命力倒是顽强,勇气也可嘉。”
池帝缓缓自语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平静之下酝酿的是足以冻结星海的杀意。
梅良新已成气候,不能放任不管。
一旦让他成功证帝,以其偏执疯狂的心性,未来必成大患。
一个不受控制且对池家怀有深刻恶意的帝者,是池帝绝不容许出现的。
池家能够屹立混沌海无数纪元,经历风风雨雨,靠的不仅仅是底蕴,更是对潜在威胁的精准洞察与毫不留情的铲除。
当年劫烬没能彻底灭杀,是意外;如今,这意外必须被终结。
池帝缓缓站起身。
随着他这个动作,整个大盂界似乎都轻轻一震,界内无数生灵心有所感,抬头望天,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意志苏醒,令万物肃然。
他并未像安泉阻挠花汐时那般,隔着无尽虚空直接出手干扰。
对付梅良新这种已然半只脚踩在禁忌门槛上、且身处乱坟渊的人,隔空施压只会容易留下隐患。
他要亲自到场解决。
“也好,横跨三个纪元的因果,也该清一清了。”
几乎在池帝动身的同时,远在上苍界的安泉也感知到了乱坟渊方向的剧烈波动。
“又有人冲击帝境?”
安泉正在族地深处抚平之前种种带来的不好心绪,察觉到此番动静,眉头下意识地一皱。
但随即,他冷哼一声,收敛了神识,并未过多关注。
他刚刚在花汐证帝一事上吃了亏,与云泽正面冲突未占上风,此刻心气正有些不顺,懒得再去理会这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家伙。
反正混沌海多一个少一个帝者,暂时也影响不了大局,旁人不头疼,他又头疼什么。
“爱怎么着怎么着吧。”
安泉索性封闭了部分感知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身修行上。
接连的“意外”让他意识到,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眼下最紧要的。
至于外界的风雨,只要不直接刮到上苍界头上,他便暂且作壁上观。
……
乱坟渊深处,崩塌的墓室废墟之上。
梅良新长发狂舞,周身灰雾与猩红阵光交织,气息已然攀升到一个临界点,
一缕清晰而恐怖的帝威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,虽然尚不稳定却已让这片死寂之地法则哀鸣,虚空扭曲。